別再說那北京的荒謬

別再說那北京的荒謬

你好,請問你認識中國嗎?

13億人、7% GDP增長、北京、習近平,我想我大概只能吐出幾個硬梆梆的符號去概括她。即使我們每天都有意無意地呼喊著她的名字,但這女子對我而言陌生得很,我實在不認識她。故我決意在那地留上大半年,好讓我能夠與你說上一個關於北京的故事。

2015年的初春,我在北京大學的宿舍安定了下來,有了自己的露台、電話卡、銀行帳戶、加濕機,以及一台小小的多士爐,總算開始了我在北京的生活,那割裂的生活。我能認出街上的文字,我也聽得懂那國語,亦有能努力發出差不多的讀音與腔調。卻又是這能讀、能聽、能說、能寫,卻偏偏不能連結那文字背後的思維與社會脈絡,我想正是這種情形促成了我那割裂的感覺。


別再說那北京的荒謬

(北京,我親愛的矛盾 系列四之四)

 

在北京留學的那大半年發生了許許多多的荒唐事,例如可以用上比原價一半的價錢買到黃牛飛看上一場演唱會,在嚴重的霧霾中出外長跑⋯⋯這些事多得甚至讓我覺得只有荒謬二字才配得上我的那個北京。

別再說那北京的荒謬

但似乎每個故事都需要一個結局,好的壞的。一五年的七月我離開了北京,兜兜轉轉去了東亞和南亞的好些國家,花了兩個多月才回到香港,回到那個我所熟悉的現實。其實在香港的日子很不錯,安穩,而且空氣也不至於北京般糟糕,也能輕易地吃到異國菜,不必每天吃那單調的包子和餃子。父母也在身旁,想喝上一口熱湯的話也定必能喝到,而朋友也大都在香港,寂寞時要找上個人聊天亦方便得多,無需再突破那中國特有的網絡長城,忍受著那斷斷續續的訊號。

「回到香港真好。」

「回到香港真好⋯⋯」

「回到香港真好?」

我終於問出了這樣的一個問題。我在北京的日子的確比香港苦得多,這是客觀而不爭的事實。然而,又是否過著安穩的生活就代表了幸福?

不,我想大聲地說不。我發現不知由何時開始,苦難好像成了我快樂的計價單位。因為有著苦難、困難和挑戰,我才有了得以刻服的客體,有了挑戰自我以證實自我能力的機會,我稱之為一種自我實現的過程。相比那監控和那空泛的制度,對我殺傷力更大的實是一種名為「安穩」的武器。我不曉得我三十年後會否說出同一番話,但我肯定這是廿二歲的我所認同的價值。

別再說那北京的荒謬

那北京的日子之所以深刻,正是因為她盡顯了旅行那苦難的本質。

以現代的方式理解,因為旅行是與吃喝玩樂所掛鉤,不難得出旅行是快樂的這結論;但在過去很長的時間裡,旅行大都是與流放有關的。西遊記中的唐三藏通西域、宋朝大詩人蘇軾被貶官而流放南下,古時好像沒有哪些長距離移動是代表著愉悅的,大多都是帶著苦難;就算時至國共內戰的數十年前,移動大都是與流離失所有關的,旅行與快樂是兩碼子的事。

所以別再說那北京,因為我知道那些荒謬都是回不去的。旅居的生活固然精彩,但我也總不能投開一切,一直走在旅途上,我總有現實的生活要過。但若然我已知悉我喜愛的是那旅行的苦難、怪誕與那隨之而來的故事,那麼一切便好辦,那我只要在香港創造一切我所需的荒謬便可。

但這樣說來,那又是另一個蜿蜒的故事了。

我想,在那旅居的大半年中我有重新認識了我自己。而在那同樣的半年,我似乎依稀地認出了中國的樣子,她有那現代的樣子,卻又同時遺留著那往日保守與人治的氣味;她有冷若冰山的氣質,卻又同時割裂地存在著熱情而樸素的一面。這樣的她很討厭,但我卻又偏偏喜歡上這樣的北京。

她矛盾,我想我認出了她的矛盾。

(北京,我親愛的矛盾 全系列完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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北京,我親愛的矛盾

說那在北京的工作

說那在北京的日常

說那在北京的週末

別再說那在北京的荒謬

*話說起來這個地方有點奇怪,就是我寫一下自己的事,同時又教人找便宜機票,又同時幫大家找便宜機票的地方。反正就都是是一些和旅行有關的事,喜歡的話有勞關注一下 Facebook,那會是我繼續下去的動力 (鞠躬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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